第一章:高塔
- Can we count on the direct inspiration from God? Yes, I believe so.
- Paul Tournier, To resist or to surrender?
有一個鐘樓在我居住的村落裡面,在正中央。應該說,我們相信有一個鐘樓在這裡,因為根本沒人見過那個鐘。那鐘樓太高了,沒有人看過,用望遠鏡也還沒有看到鐘樓的塔頂。那座塔差不多可說是無限的高了。我第一次看見那個鐘樓,還是三歲、四歲的時候。當然,看見的只是塔的底部。以前我的母親將鐘樓和我們村落的歷史仔細的告訴我,那小的我對她的話深信不疑。有哪個小孩不是這樣?童年時候,母親可說是代表真理。直至現在,我還相信鐘樓的上面實在有個鐘--我這不是胡亂相信的,我們現在還不時聽見響亮的鐘聲。
村裡的長老們說,祖先還未來到這村以前,鐘樓已經在這裡了。既然如此,直至現在,我們都不知道鐘樓是誰建的,也不知道為甚麼會在這裡。只是人人都覺得那響亮的鐘聲十分偉大,漸漸敬而生畏。今天,鐘聲一響,村民都會立刻停止工作,向著鐘樓深深俯伏,直到最後的餘音也消失而安靜下來。這是:
- 高樓此建入雲霄,日發佳音萬里遙。
但見伊鳴恭敬拜,人崇聖意有音飄。
我們代代相傳這,那鐘樓是神聖的。我們不能碰,也許只有小信的人將耳朵靠近而聽那鐘聲從何而來。有時,外人來到也會將耳朵靠近,有些更住在這裡,甚至入鄉隨俗,跟著村民停止工作,向鐘樓俯伏。雖然如此,我們根本不知道鐘在甚麼時候會響。從古至今,本村的哲學家、數學家、科學家,甚至世界各地而來,為了知道鐘聲和它的規律。數學家和科學家努力嘗試找出每兩次響鐘相距的時間、甚至鐘聲的波長、波幅。曾幾何時他們差不多找到鐘聲的規律了。那時響鐘的時間相距:一日、兩日、五日、八日、等等1。當中間的相距到了第二十個斐波那契數的時候,那時預計到下一次再響,差不多要三十年了。但是那三十年後的鐘聲卻遲了一日才響。
但是為甚麼會遲了一日呢?科學家認為必須容許一點誤差,但哲學家卻說,既然鐘樓是神聖的,那怎麼會有一丁點誤差呢?另一派的哲學家卻說,那不是誤差,是神聖的緣故所以遲了一日,根本不可能是誤差,誰說是誤差都是褻瀆。那先前的哲學家卻問道:「你們怎麼可以自己說神聖的話?你們還不是凡人?」如此一來,辯論開始激烈了。兩派的夫子同時出來,在村落的廣場辯論,群眾都坐在那裡。那些群眾,當然聽不明白,但他們只當是娛樂來看。那德高望重的夫子大聲一喝,頭猛搖一下,那假的鬍子掉下來了。那時我們都以為鬍子越長的人就越有智慧。那夫子聽著群眾的笑聲,再喝一聲:「不要笑!鬍子只是象徵!外貌難及智慧重要啊!我的教導,永遠......」他還未說完,鐘聲響了。
到那鐘聲停了的時候,那兩位年近百歲的夫子相望一眼。他們原以為下次的鐘聲在五十年後,怎料還在有生之年再聽一遍。他們再向鐘樓深深俯伏,流出熱淚。那鐘聲,那神聖的聲音,他們兩人為著無知認錯,群眾也深深被感動。有詩為證:
- 大響天音達眾賢,聞聲老者立生虔。
天高地闊深難算,得見褔來兩望全。
不消幾天,整個村落都知道此事,也願意不再計算那鐘聲和鐘樓。從那時起,數學家在做微分方程、哲學家在做邏輯。只有那材料科學家,還在想,有甚麼物料可以做出千年不倒的鐘樓這麼堅固呢?若是我發明了,也許可以得獎了。但他們既不能研究鐘樓,他們之後實在甚麼都沒做過。話說回來,我還是繼續鐘樓的故事了....
(未完)
1 斐波那契數列 Fibonacci Sequence,以Leonardo de Pisa 命名。數列為:1,1,2,3,5,8 等,每項都必須是前面兩項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