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懷鬼胎兩婆媳

被遺忘的一面

路得記是教會經常研讀的經卷,篇幅短、故事精彩、涉及題目豐富,而婦女小組更會特別查考,希望看出聖經中女子的特質。當然,這都是事實,甚至可以說,路得記是文學價值極高的故事作品。除此之外,希伯來聖經中,路得記與以斯帖記是唯一以女子名字命名的書卷,甚至路得記是唯一一卷以外邦人命名的書卷。這都讓路得記顯得較為特別,增加研讀者的興趣。

路得記的研讀主題,有關於窮人、利未婚、通婚、護理、忠誠等題目,而路得其人也被奉為女子的學習對象。本文分析路得一角,並其性格,以發現其被遺忘的一面。

妙計前的博弈

讀路得記者,必記得被拿俄米的妙計/奸計。但拿俄米沒有到波阿斯的田去,故此拿俄米的資訊,完全透過路得提供。即是基本上,拿俄米收到甚麼消息,完全在路得掌握之中。那麼拿俄米出妙計之前,若與其所知有關,那麼就是由路得的報告而起。請看波阿斯、路得與拿俄米三者如何論拾麥穗:

波 阿 斯 對 路 得 說 、 女 兒 阿 、 聽 我 說 、 不 要 往 別 人 田 裡 拾 取 麥 穗 、 也 不 要 離 開 這 裡 、 要 常 與 我 使 女 們 在 一 處 。
摩 押 女 子 路 得 說 、 他 對 我 說 、 你 要 緊 隨 我 的 僕 人 拾 取 麥 穗 、 直 等 他 們 收 完 了 我 的 莊 稼 。
拿 俄 米 對 兒 婦 路 得 說 、 女 兒 阿 、 你 跟 著 他 的 使 女 出 去 、 不 叫 人 遇 見 你 在 別 人 田 間 、 這 纔 為 好 。

原來波阿斯從來沒有叫路得跟隨(男)僕人拾麥穗,而是與使女在一起。我們甚至可以估計,波阿斯如此說,就是叫路得要遠離男僕人。1而路得卻告訴拿俄米,波阿斯叫她跟隨(男)僕人。我們不知道路得實在有否跟隨男僕人,還是只是這樣說來引起拿俄米為她的婚事準備2。當然,拿俄米聽路得與男子一同拾,當然覺得不妙,必定覺得憂心,故此拿俄米再次提醒路得,要跟著波阿斯的使女,並且計劃其妙計。若路得實在說了(男)僕人,也許拿俄米計劃這個婚事,也是路得的掌握之內。

妙計中的妙計

其後第三章,也看到路得如何將自己的考慮,放到拿俄米的指示當中。路得如何按照/變通拿俄米的指示,實行妙計,請看以下經文:

到 他【波阿斯】 睡 的 時 候 、 你 看 準 他 睡 的 地 方 、 就 進 去 掀 開 他 腳 上 的 被 、 躺 臥 在 那 裡 、 他 必 告 訴 你 所 當 作 的 事 。
他【波阿斯】 就 說 、 你 是 誰 、 【路得】回 答 說 、 我 是 你 的 婢 女 路 得 、 求 你 用 你 的 衣 襟 遮 蓋 我 、 因 為 你 是 我 一 個 至 近 的 親 屬 。

這裡第一節經文是拿俄米指示裡面,她叫路得等待波阿斯的指示。這樣也就是,拿俄米認為,波阿斯發出的指示會對他們婆媳(特別是拿俄米)有利。在此,按照常識,拿俄米如此吩咐路得,無疑不顧路得的安危。一個女子獨自跑到男子的被裡,幾分危險是必定有的。有學者認為拿俄米的計劃是性行為的陷阱3,待波阿斯中計。

但是,路得卻主動指出其為波阿斯親屬,這與拿俄米本來的計劃不同。或者也因為在對話開始的時候,路得已經表明身分,故此波阿斯並沒有認為那是詭計,反而讚美路得忠心於其丈夫和拿俄米。這也使一些學者認為,路得選擇了波阿斯而不是其他男子,是因為親屬的緣故。

路得記中,尚有其他各懷鬼胎的情節,礙於本文篇幅所限,未能一一討論。但我們看到,路得沒有按照拿俄米的指示而根據處境行事,卻使她仍然保持忠誠。

希伯來文學的張力

路得「聽話」的形象深入人心,這裡也支持她兩次不聽話的事件。在此我們不急於論證路得的性格是其一,反而我們可以嘗試欣賞,作者沒有足夠資料提供給我們之時,我們在兩方面都有詮釋空間。這正如Linafelt在其書中提到,希伯來文學經常使讀者有多於一個詮釋方向,路得記正是一例。

 

1 例如Linafelt 在其Berit Olam 釋經書內即有提到。 ⇑

2 Fewell & Gunn 在 Compromosing Redemption 裡面認為路得並沒有如此行,但Nielsen 在 OTL系列的釋經書則認為路得有。 ⇑

3 例如 Halton: An Indecent Propos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