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帝遙望天父
- 香港如何飄香 鄉里歡聚異鄉
東與西聯營開張 新市民舊土壤
家國應如何稱呼 黑眼睛黃皮膚
一畝梯田容萬千住戶 關帝遙望天父
《青春舞曲2000》,林夕詞
關帝遙望耶穌
在雨傘運動期間,在旺角的佔領區出現兩個「宗教場所」:「關帝廟」以及「聖法蘭西斯小聖堂」。這好像了歌詞所說「關帝遙望天父」。這首歌曲,一如不少羅大佑粵語歌,都是林夕作的詞;也好像不少羅大佑歌曲,對社會時事有深刻的反省。當年我們聽到這首歌曲,縱然看到香港的身份似是模糊不清,但多少帶點自豪的心情,始終當年的香港還是潔白的東方之珠。今天是什麼感覺呢?身份認同仍然毫無頭緒,但的確歡聚與融洽少了。歌詞提到的多少有些是回憶之中的圖像。至於一句「關帝遙望天父」當年也許說的是香港宗教自由,但是今天也許宗教自由不再,詮釋需要改為如何面對宗教打壓。
本文並非探討基督教的排他與包容性,而是探討在如今的政治環境下,各種宗教如何面對政治打壓,並基督徒在其中應有的角色。在下嘗試指出,正如社會服務及關注法律的道德,宗教之間有空間去共同爭取宣教與宗教活動的自由,也嘗試指出基督徒如何保持其信仰的獨一。
政治無處不在
政治可說無處不在。小至兩人之間的心計與博弈,大至國與國的關係,都有其政治的部分。政治也可看為一群人之間的道德:一群人之間的道德的複雜性,一部分在其道德抉擇的因果,政治也甚需要從後果思考抉擇。既然如此,因為教會的道德立場,完全的政教分離變得不可能,而極端的政教分離也是教會所不應該做的「道德中立」立場。故此政教的關係,並非「分離」「合一」,而是程度如何。
有人說「選擇性保持中立是有偏重的立場」這句在下尚不敢武斷同意或否定,但是教會在社會的角色最低限度就必須是與法律雙管齊下保持人民的道德(或者減少罪惡的發生)。這個與法律合作的關係,就斷定教會其實必須參與政治。在東方社會(因為教會影響力較小)教會也增加了一種關係,就是爭取宗教自由的責任。正如我們耳熟能詳的聖詩所說「這是天父世界」「擁戴耶穌為王」,地上的君王只是管家。即使教會不干涉政權的政治與經濟運作,教會也必須保證其宣講福音與審判的空間,並人民立誓信奉其宗教的權利,也就是宗教自由。
故此,教會其實不可能完全政治中立,反之,教會應該謹慎選擇所參與的政治活動。讓其全部宗教價值得以無限制地宣講。說到這裡不得不提的就是宗教打壓。
國內宗教打壓
我們由中央政府基本上是無神論開始。最近溫州拆教堂的事、另有那些在內地不得傳教的都是我們耳熟能詳的。對天主教也是這樣,自立主教,然後該些主教被梵蒂岡開除,猶如回到中世紀的政教角力一樣。不少基督徒熟悉的王明道先生自己也 如此評價自己失敗的原因-
王氏當年所面對的與今天我們所面對的又有多少分別?今天,法輪功被一直打壓,但原因並不是法輪功是本質上的邪教,而是法輪功的創辦人與外國有關係。如此一項本來被政府推崇的運動可以立刻變為邪教。國內即使說著宗教自由,我們也不得不警惕,王氏當年所預計的也是與我們一樣。北京政府屬無神論並且以權力為本,不惜一切維持自己權力,不計任何國民的犧牲。
若政府為無神論本質,那麼若它容許宗教,或是避免得罪宗教人士,或是因為該宗教之教義有助統治。以基督教為例,說「順服權柄」「愛神、愛仇敵」都是中國政府喜歡的教導;但是「服從神,不服從人」這類思想則盡量不提甚至另以詮釋代替之。或者將來有一天,對法輪功這種壓逼會再一次來到我們熟悉的主流宗教,那麼我們又要怎樣做?基督教又應該/可以與其他宗教合作共同對抗宗教打壓嗎?
兩種教會
這些時候對於政治,教會總有不同聲音。在光譜的兩端,一是對政治較少參與,另一則較多。一些自稱政治中立而不參與任何政治有關活動的教會,則以神試煉教會、神有更美好的計劃等看法看待。而後對信徒說,為了主而被逼害者是神喜悅的,然後在教會內「放下外面的煩惱」「專心仰望」。他們以太平的時候作為生活的藍本,信徒心中擔憂地裝作平安,不敢作聲「不順服」而等待教會被拆掉。這種立場沒有看到政治與道德的緊密聯繫,不知不覺幫助了無神論政府在不道德的政策下粉飾太平,而沒有實行他們先知身份的工作。或有教會認為,既然地上屬於將亡城,我們不需在地上追求,反而應該盼望天上。但滅亡的命運與追求更好卻可以同時存在,正如我們知道肉體短暫仍會追求健康生活與強壯的身體。這樣的教會難以走進社會裡面以關懷見證傳揚福音,反增加了福音與生活的抽離,甚至教會獨善其身的特性,但主並不是要義人悔改。不過這種教會並不是一無是處,他們在祭司與先知的角色中,偏向了祭司,以守衛森嚴的大門把守看為聖潔的教會。
在這個光譜的另一端,則是一些與時事社會比較接近的教會。他們積極參與社會服務,而對著大是大非則鼓勵發聲,這種教會也就實行了先知的角色。他們宣講的是基督徒需盡力促進天國實現在人間2,這裏並不一定是說該等教會認為天國的實現需要靠人且需要是現在地上,而是我們有責任如此做,也期望地上的狀況更像天上。這些教會甚多外展事工,尤其是服務性質的外展,以分享愛,關懷鄰舍,真誠接納來參與社會。或者這些教會所參與的非宗教事務甚多,但若其動機起因都是「做在最小一個身上」,那麼他們這樣並沒有什麼不妥。
在兩種教會之間,前者比較偏向不接納與其他宗教共同爭取宗教自由,也甚少和其他宗教合作服務社會。因為對他們來說,若其他宗教都是不應該信的,那麼那些宗教受到打壓也是應該的。但在這裡,政府若非基督教政府的話,既然他們近日打壓一些宗教,他日這種打壓也會來到基督教。後者則剛剛相反。前者之中也有一部分是懷念著昔日中世紀的教會大權,期望借助政權的力量打壓異教,從而使自己的影響力增加。打個比喻,開羅基督徒保護回教徒的一事,是不問世事的教會不會做的。他們恨不得回教徒被嚴厲打壓,使基督教的權力相對在宗教上增加。但是若回教徒被打壓,而政府又不是基督徒組織,那麼下一步誰會是被逼害的呢?這個情境與今天中國的宗教社會也極為相似!打壓法輪功之後,有自立天主教的主教,然後又有拆溫州教堂。故此前者顯然只是表面上達到政教互相不干涉,其實在卻是利用政府的力量,即是政教互相利用。
如此來看,一些教會主張利用非宗教政府的宗教打壓以壓逼其他宗教以將自己的宗教界地位提升。另外一些則主張聯合其他宗教對抗非宗教的政府,以避免將來被更大規模的打壓。兩者誰更合乎基督教教會應做的事呢?其實這是呼之欲出的。
不惜本然者,何有於爾
宗教合作維持宗教自由的社會是有其責任的。各宗教各懷鬼胎嘗試互相打壓,其實最後得益者還是一個無神論政府。一個極為貪戀權力的政府,怎麼會容讓一個有超自然主張的群體(例如宗教)在其中發表教導?政府要作影響最大者並權力最大者,自然要說「我,這個政府,掌管全國百年」,怎麼會認同「上帝為主人,政府為管家」?利用政府達到擴大宗教影響,恐怕只是助長其無神論主張,到了剩下基督教一者存留的時候,就沒有足夠力量可以與那種七頭十角的東西抗衡了。總括的就是既然政府能大力打壓其他宗教,又有什麼義務要叫你一個存留?
關帝遙望天父
既然如上面所說教會不能不參與政治,那麼避免勾結也是一種維持自己道德潔淨的方法,然後在社會中積極參與道德的行動。如果我們同意基督徒可以與宗教攜手合作公益,反毒品,反賭博的事業,那麼反宗教打壓的工作,更是我們義不容辭的。今天,在國內的宗教打壓我們已經看見,我們是要借助中共打壓法輪功來維持今天的信仰純正,還是要與受打壓宗教聯手捍衛我們宣講傳道的權利?
在這樣的一個時代,我們也許有如當年中古教會一樣,看著政教的關係千絲萬縷難以決定,但是既然我們不是道德中立,那麼我們應做的事不問政治立場,而從道德方向開始,保衛宣講的自由,維持訊息的流通,方可保持有傳道的渠道。宗教自由不再,那麼關帝遙望天父在今天代表的不是社會宗教自由而是宗教之間合作面對政治打壓。這種合作,並不一定需要包含互相認可對方為完全真理,正如教會與其他團體合作,也不一定承認該團體代表絕對真理。這類合作,乃是政治上的聯盟:既然大家有著同樣的負擔與訴求,那麼大家合作、溝通以更有效地爭取,就是這樣。故此,與其他宗教爭取宣講的自由與百姓選擇信仰的自由,乃是對立法的一種表態,而不是對宗教的表態。各宗教爭取法律的動機不同,但如果爭取的內容相似,有什麼不可?這樣,就像基督教會與天主教、中華三教可以一同反賭博、一同提倡良好婚姻關係,但是他們各自仍然是各自宗教,不會參與別人的崇拜作為自己的崇拜,也不必認同別人爭取的動機。這樣,教會在關心社會的時候,仍然可以保持其信仰的純正,而這種張力,正好像基督教神學裡面的種種其他張力3。
面對如此的社會與政府,也許今天關帝並不是悠閒地遙望天父,也似乎不是天父與「僅僅信少一個神」的政府聯盟4打擊所謂異教。教會即使不能以宗教合作對抗打壓,也必須知道不能借政權打擊其他宗教,否則日後將是自食其果。
1 參看王明道《又四十年》 ⇑
2 一些教會洗禮時候則問領洗者是否願意促進天國實現在人間。 ⇑
3 參看"Apostles of Reason", "The Scandal of the Evangelical Mind", 以及本站文章 蝙蝠。 ⇑
4 基督教為一神信仰,信少一個神者,無神論政府。 ⇑